關於電影，我略知一二……

．《天王流氓》Gangster No. 1
當保羅貝特尼殺了人後，我隨著銀幕上的仰角鏡頭，靜靜地凝視他那酷斃了的神情。我情不自禁地在心中大叫：這可不是《發條橘子》那個招牌畫面嗎？
於是，《天王流氓》注定是一部屬於麥柯姆麥道威爾的電影。三十年了吧？自從《發條橘子》及《假如》以後，麥柯姆麥道威爾大概再也沒接到過這麼一個能夠盡情發揮的角色了吧？大多時候，他只能躲在小小預算的B級類型（動作、恐怖、科幻、甚至情色）片裡使壞，始終等不到第二個庫柏力克或是林賽安德森。
《天王流氓》是英國導演保羅麥格根（Paul McGuigan）的第二部作品，他後來又和保羅貝特尼繼續合作《The Reckoning》，並進入好萊塢體制拍攝由喬許哈特納主演的愛情驚悚片《第三者》Wicker Park（最新作品則是和喬許哈特納再度合作的《關鍵密碼》Lucky Number Slevin）。
也許你可以錯過保羅麥格根後來的作品，但絕對不能放棄《天王流氓》！這是一部洋溢著宛如《四海兄弟》Once Upon A Time In America及《四海好傢伙》Good Fellows般懷舊黑幫風情的英倫精緻複製版。從畫外音敘述方式、一派從容的故事推展（馬蒂招牌伎倆）、舊時代情誼，到紅顏禍水的三角戀情，一切是這麼歷歷在目，雖然就是缺乏了那麼一點新的東西，卻是流暢、精彩讓人不忍錯過。
除了「永遠」的麥柯姆麥道威爾技壓全場，決定了《天王流氓》存在的價值；除了《赤裸》坎城影帝大衛修利斯一反過往猥瑣形象，恰如其份詮釋風流倜儻的深情黑幫老大（不過假如找克里夫歐文來演，應該會更有味道）；《攔截密碼戰》的神秘女特務莎芙蓉巴洛飾演周旋在兩個男人間的苦命歌女，也交出令人滿意的成績。當然啦，《天王流氓》最無法讓觀眾忽略的，絕對是男主角保羅貝特尼光芒萬丈的詮釋（即使在《騎士風雲錄》演個為騎士作嫁的落魄貴族，他都能搶盡男主角希斯萊傑鋒頭），他那充滿爆發力的能量，為這部也稱得上cult的英國黑幫片更添風采。

．《愛情對手戲》The Life I Want (La Vita Che Vorrei)
關於戲中戲的電影實在非常迷人沒啥了不起，從楚浮《日以作夜》、《最後地下鐵》到《法國中尉的女人》、《蒙特婁的耶穌》等，戲劇人生間虛擬與真實的互相滲透，戲假情真逢場作戲的浪漫到底延續的機率有多少？
《穿過你眼神的愛》導演朱賽裴畢奇奧尼，這回撮合威尼斯帝后再度合作《愛情對手戲》，光是聽到那宛若喬治德勒呂的華麗管弦樂，就覺得他要向楚符致敬的意圖明顯。不只是電影配樂從旋律到如何搭用到演奏模式、尾音收場都有跡可尋；戲裡，是百年前的古裝文藝愛情大悲劇；戲外，主演這部戲的男女演員的漸進交往，竟和戲裡悲歡離合的節奏相戶呼應。或許是不想模糊焦點的關係，朱賽裴畢奇奧尼並沒有安排一堆狗仔來騷擾這對戀人，他只是不厭其煩地讓這對金（精）童玉（慾）女越相互瞭解而嫌隙誤會越多，分分合合玩上了癮。
這一秒鐘身著便服的兩人還在情話綿綿，下一秒鐘鏡頭一拉遠，我們才發現剛剛其實是兩人在排戲。框架外、框架內的格式再三被玩弄，從虛而實，再到虛，兩個界限之間的影響力有多強？兩人的愛情濃度又有多純粹？在現實生活中，談戀愛是否也有腳本可循？即使真心的告白，都被演員自嘲，還不是一樣在演戲？只是努力程度的區別罷了。
在音樂、鏡頭的過度強化下，現實生活中再怎樣平凡無奇的男歡女愛，以及珊卓希凱蕾麗從一顰一笑、冷若冰霜到NG笑場，從臉部特寫到全身遠景間的轉換，都被朱賽裴畢奇奧尼精確地捕捉、妝點，瞬間亮麗夢幻了許多，完全體現了影像與舞台的魔法本質。
看義大利梁朝偉那善妒、恣意、任性的孩子氣，看珊卓希凱蕾麗彷彿魔咒上身般，無可避免地重複起戲中戲女主角的應對態度，路奇洛卡西歐與珊卓希凱蕾麗這對銀幕情人間的Chemistry，絕對是《愛情對手戲》的精髓所在。
從戲裡到戲外，兩人既是對手，更是戀人。戲終，一個剃光了大鬍子，一個把為戲而接的長髮扯掉，彷彿都努力想切割因戲而生的種種牽扯。只是，戲是假，情卻真。至少，愛的結晶是貨真價實的。

詳細評論、連結，連同爛片排行榜，請到我的Blog：
http://www.wretch.cc/blog/davidlean&category_id=122180
★我的2005台灣院線Top 20：
01《燦爛時光》The Best of Youth
02《血與骨》Blood and Bones
03《創世紀》Russian Ark
04《殺人回憶》Memories of Murder
05《巴黎初體驗》The Dreamers
06《原罪犯》Oldboy
07《5x2愛情賞味期》5x2
08《生命是個奇蹟》Life is a Miracle
09《空屋情人》3-Iron
10《登峰造擊》Million Dollar Baby
11《尋找新方向》Sideways
12《李英愛之選擇》Sympathy for Lady Vengeance
13《壞教慾》Bad Education
14《愛神：手》Eros: The Hand
15《孩子》L’Enfant
16《花與愛麗絲》Hana & Alice
17《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Nobody Knows
18《神鬼玩家》The Aviator
19《天邊一朵雲》A Wayward Cloud
20《偶然與你相遇》Me and You and Everyone We Know

炫耀是一件很要不得的事情。
      
可是…一連兩天去大血拼，真的好想炫耀一下喔。承前篇，現在就來解釋一下我為什麼最後還是捨不得花錢買Topman Shirt的原因吧，因為那時手上已經提了大包小包三雙鞋了，總該節制一下吧。
  
是的，我在兩小時內買了三雙Clarks鞋，還真有點重量。偏偏我還忝不知恥地在Topman的專櫃試穿衣褲，讓三個Clarks鞋盒把試衣間擠得寸步難行。
 
基本上，我對腳上穿的鞋，一向是極其敏感的。
  
比如說，即使已經在國外住了好幾年，拖鞋我還是堅持只穿正宗台客標的藍白拖鞋。相信嗎，我曾經打電話叫我媽幫我空運兩三雙藍白拖鞋過來（我弟跟朋友從台灣來我這邊時，我也都吩咐過他們幫我帶個兩雙），我的房間裡永遠要有一雙備用的藍白拖鞋，以防腳上穿的忽然壞了、不見了時讓我「安心」用。所以，藍白拖鞋對我來說已經成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依賴，那種很親密很習慣的依賴，我想，即使過了五十年還是不會變。
   
又比如說，來英國之後，我曾經跟風趁半價（一雙約台幣近兩千）時買了兩雙馬丁大夫鞋（其中一雙還是經典款），只因為朋友說馬丁大夫鞋超好穿，因為鞋跟夠重夠厚，下雪時穿絕不會滑倒。偏偏我的腳跟馬丁大夫八字嚴重不合，剛穿進去的剎那還覺得真是柔軟舒適得可以，一旦走了三十分鐘之後，左腳小拇指立刻痛到想蹲下來痛哭。基本上我們家大概是遺傳的關係，每個人都非常難買鞋，常常買了穿個幾天過後，才開始發覺自己根本不適合這雙鞋。說到這裡還真是要稱讚一下英國的退貨服務，雖然我那兩雙馬丁大夫鞋因為超過二十八天的購買期限後才發現問題，加上旗艦店又在倫敦，而終究沒去退貨，但我想在台灣花兩三千塊買一雙鞋，要退貨會有這麼簡單嗎？記得五年前出國前夕，我在台灣買了一雙Reebok還什麼的運動鞋，穿了三天後才發現不合腳，我抱怨說要拿回去退（根本沒穿出門）或換，結果被我媽罵說買鞋從來沒人在退貨的，那關乎衛生問題（的確）…。
   
事實上我非常沒有運動神經，也不打籃球，買運動鞋純粹為了慢跑、旅行登山用，至於其他時候，我還是偏好方便搭配衣服的休閒鞋（我弟就剛好跟我相反，他穿不慣休閒鞋，獨愛運動鞋）。對我來說，一雙合腳的運動鞋之於旅遊、爬山，真的很重要，但我並沒有特別偏好什麼運動品牌，不像很多人非Nike或什麼的不穿，只要看順眼就好了（偏偏每次我看最順眼的都要台幣兩千以上，最後還是不想花那麼多錢買運動鞋 >.<）。
   
休閒鞋這方面，Clarks跟我超級Match的。其實我不是來英國才跟著穿Clarks鞋的，我的第一雙Clarks休閒鞋是退伍後去法國玩，在倫敦機場過境無聊時隨手買的，結果一穿還真的就上癮了，無論正式場合還是登山郊遊，我都穿得不逸樂乎，我狠狠地、密集地穿了三年才終於壽終正寢。聽朋友說Clarks在台灣百貨公司的專櫃一雙要價新台幣約四千元，幸好英國每個重點城市都很容易找到Clarks，沒打折時一雙大約從台幣兩千到三、四千不等，當然捨不得這麼奢侈，但一旦遇上七月初、十二月底的打折季，最便宜時一雙可以降到約新台幣一千二左右。這時候，看著明亮櫥窗裡頭一雙雙帥氣的皮鞋，心中盤算著少買七、八杯星巴克咖啡，就可以買到一雙Clarks鞋，你幹不幹？
    
我買過歐吉桑款式的無帶皮鞋，以及一雙夏天特賣的真皮拖鞋，也都穿得非常滿意。由於我的真皮拖鞋氣數差不多了，昨天就打定主意買一雙休閒鞋，以及一雙適合正式場合的有帶皮鞋。比較麻煩的是，Clarks的型號真的只是參考用。它們的皮鞋我一向穿八號或八號半，但休閒鞋部份從八號到十號我都買過。所以昨天我還真的在Clarks裡頭耗了超過兩小時，只為了確定能買到真正適合我的鞋子。
        
上面這張圖就是被我室友取笑說「歐吉桑款式」的有帶皮鞋。有帶，而且還要有特價，基本上我的選擇就只剩下大約五個款式了，打完折後分別從台幣一千二到兩千四不等。其實最先入我眼的，是另外一雙極為修長的尖頭鞋，八號半我根本穿不進去，拿了九號勉強綁好鞋帶，照照鏡子還真是超級滿意的，總覺得修長的鞋身忽然讓我的腳變Elegant了。可惜試走沒幾步路後，我的左腳小拇指開始嚴重抗議，由於九號半沒有貨了，我只好退而求其次，開始試穿第二款尖頭鞋。第二款依舊是同樣的問題，九號半也同樣缺貨，我只好對尖頭皮鞋死心，從剩下的三款中挑比較順眼的那款。沒想到Arfie Black八號半一穿下去，我的左腳竟隱隱發出甜蜜的OS：「是了，就是這一款了」！如果說買鞋子也得靠緣份，也會發生「心有靈犀」，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Arfie Black是這三款中打折打最少，定價最低廉的，原價約新台幣兩千元，打完折後變成一千二，還真是便宜到家了。
          
搞定皮 鞋之後，接下來就是尋找休閒鞋了。我看上一系列（有三種款式）走休閒風，配上感覺很隨意的鞋帶設計，柔軟到整個鞋身可以對摺的白樺色夏日特別款式（上圖）。我從八號一路換穿到十號才終於滿意。這一款原價約新台幣兩千七，打完折後降到台幣一千五。
        
就在我拿起兩雙鞋要準備結帳時，一雙造型非常痞的鞋子忽然映入我眼簾（上圖）。我拿起來看了看，標籤上寫著「Glory Man, Tan Leather」，其實我對鹿皮鞣皮什麼的完全沒有概念，因為早被那一點一點的斑點（這樣形容好像很不專業）「電」得目瞪口呆七葷八素了。當下唯一的想法就是，我實在好喜歡好喜歡這雙鞋，從它的顏色、它的曲線感、它的痞，我都好喜歡。儘管九號半還是缺貨，但我穿九號時左腳小拇指卻沒有發出警訊，於是我很鴕鳥地「自我曲解」成，唯一剩下的這雙九號鞋，根本就是命中註定要屬於我的，況且還從原價台幣四千多降到剩下一千五，我說什麼都要把它吃下來 :p。
    
回家之後，我發現這雙「Glory Man, Tan Leather」的鞋盒跟另外兩雙的傳統Clarks鞋盒不同，除了外觀比較有設計感，裡頭還附贈一個質感不錯的鞋袋（如圖）。鞋盒、鞋袋都印上了大大的「design Oliver Sweeney」，還附上一本小冊子簡介這位設計師、他的個人風格，以及保養說明。我立刻google了一下，發現這位設計師大有來頭，而且居然恰好就是Leicester出生的，感覺又親切了幾分。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他的官網逛逛：

因為在台灣時很少自己買衣服，所以也不太瞭解台灣的百貨公司週年慶是怎麼運作的，不過來到英國之後，每年聖誕節後開始的年終特賣與暑假開始的七月特賣，我倒是很努力參與。我很懶，也不想花昂貴的火車票去倫敦Harrods百貨朝拜，不過Leicester自己的Shopping Mall特價品也蠻多的，例如之前我就買過Ciro Citterio的反摺袖襯衫，一件才台幣三百元；也曾經在Ralph Lauren 的「旗艦Outlet」那一車堆得亂沒質感的特價品中，搶到一件Funky得可以的直條牛仔休閒褲（我弟身材比較好，所以我把這件略為緊身很流線感的褲子硬塞給他穿，不過他一直不好意思穿出門…>.<），一樣也才特價台幣三百元。想想，我在英國吃一餐麥當勞就要花掉台幣兩百出頭了，隨便在星巴克點個咖啡就得付台幣一百五（英國好像沒有比較貴），甚至從我家坐公車到市中心（慢步走約三十分鐘）都要花台幣七八十元（坐計程車則是台幣三百元）…相形之下，一件有質感、設計也不錯的名牌貨被標上「零碼」、「清倉特賣」出現在自己眼前，而且才台幣三百元，這簡直可以歸類為緣份了，哪還需要天人交戰，真的就是馬上搶了再說！
      
當我跟一堆人像難民般兇猛地在特價車上翻攪搶奪，當我彷彿心有靈犀般從最不起眼的角落挖出一件Size、款式對自己而言都是剛剛好，感覺好像專為自己而生的衣服的時候，那種滿足感真的很難形容，無法理解的人可以去看一下本週上映的《下妻物語》，大概就能理解了。
  
這種零碼特賣真的是碰運氣，所以我很能理解英國人最愛的Next每年週年慶的搶購「瘋潮」。真的很誇張，Next基本上算是平民級名牌，每年聖誕節後的週年慶都在一大早五、六點開門營業，後來演變成瘋狂顧客漏夜排隊，只為了能夠在第一時間進店搶購。嗯，今天無意中發現我們這邊的Next明天（週六）六點開始營業，全部半價以上折扣，店門口已經有三個人在排隊了。可惜大多時候，英國中價位名牌男裝例如Ben Sherman、Peter Werth、FCUK (French Connection)（這些應該算中價位對吧？）就算已經打了大折，還是他媽的貴，只能買UNIQLO跟Matalan洩恨。
  
來自日本的UNIQLO（台灣Ebay也買得到）從2001年秋天大舉入侵英國重點城市，它的設計最適合用「簡單大方」來形容了，價格更是平民得可以，儘管Made in China質感卻好得驚人。有一陣子我甚至養成每隔兩週就去我們這邊的UNIQLO掃特價品的習慣，反正每樣特價品都只有台幣三百元左右（內衣褲襪子更是可以用「菜市場價錢，Calvin Klein質感」來形容），而且絕對沒有零碼的問題。可惜這份「奢侈」的樂趣，隨著UNIQLO營運不如預期，2003年春天黯然撤櫃（只保留倫敦周遭的旗艦店及分店）之後，也就煙消雲散了。或許英國人就是不習慣小日本鬼子的款式，同樣中國製造，他們寧可支持質感明顯較差但感覺比較Smart的自家Next吧？
   
其實我覺得（很不專業的亂比較）UNIQLO的Style跟重新出發的佐丹奴風格蠻像的；Next則比較像台灣的Net（據說倒店了對吧）；至於Matalan (Easy)…，基本上我當年會想進去一探究竟，是因為發現精打細算的印度人超愛逛這間店的（我們這邊的印巴人當年也超愛UNIQLO）。在英國想省錢，跟著印巴人就對了，印巴人的摳門跟華人是絕對有得拼的。Matalan (Easy)也許沒有自己的風格，也許哪邊流行就往哪邊鑽，也許很多款式都帶有Next跟Topman的影子，但它的價錢真的是夜市級的，而且品質也不差，非常適合錙銖必較的窮留學生多加利用。
   
下圖是我今天考慮了很久，最後還是沒有買下手的衣服，附上相關資訊的連結。
  
品牌是Topman，我覺得他們有些襯衫真是天殺得酷斃了。尤其這件合身黑色直條襯衫，我超喜歡肩膀上那個軍式肩帶及袖子上捲反摺的設計，完完全全體現了英國男生最常用的「Smart」這個字眼（重點是我覺得自己穿起來也變Smart了 :p）。可惜在專櫃沒看到粉紅色跟黃色，以及這三件襯衫（這裡，這裡，這裡），不然真想試穿一下。而且它們還有一系列領帶提供搭配，雖然定價算是合理（襯衫約台幣一千八，領帶約台幣一千），但我考慮了很久還是沒有買。除了心底偷偷期望過幾天再去的時候會不會忽然打折（我在肖想），最重要的原因…，就留待下一篇說明吧。

用《非關命運》這篇文章當作我的新聞台邁入第五年的第一PO，其實別具意義。雖然這部片在導演藝術成就上仍是差波蘭斯基的《戰地琴人》好一大截，但情感上，我其實是偏愛《非關命運》的。也許是因惹‧卡爾特斯的文字力量太強大，也許是顏尼歐‧莫瑞康尼的旋律太豐沛，也許是葛拉‧帕多的鏡頭太懾人…。自從去年愛丁堡電影節看完後，這個新聞台的常客應該都知道我有多喜歡《非關命運》，據說還因此「促成」了這部片被台灣片商垂青（可惜台灣票房賣得好我也抽不到佣金，但應該A得到DVD），看在我也算得上是《非關命運》這部片的「乾爹」的份上，我說什麼都要強力呼籲一下親愛的網友們，《非關命運》絕對是屬於「大銀幕」的電影，請千萬不要錯過了。
本文同步刊登於光點部落格，轉載煩請註明，謝謝。
殿堂級的攝影大師轉任導演，總是一件令影迷欣喜莫名的大事。柏格曼的御用攝影師史凡奈‧維斯特，就曾經拍出一部令人深刻的《公牛》；杜可風則獻上片如其人怪得可以的《三條人》；至於鮑德熹的《霧都情仇》及《天脈傳奇》則是失敗案例，證明再華美的光影也比不上把故事說好來得重要。近年來，跟著中國第五代導演發光放熱的幾位著名攝影師也紛紛當起導演，不約而同全相準歷史題材開刀。呂樂的《美人草》與侯詠的《茉莉花開》都鄙俗矯情令人生厭，連他們主兒老謀子的「形」都學不到個邊兒；顧長衛的《孔雀》雖然比較符合老外對東方的想像而在柏林撈了個評審團大獎，裡裡外外卻充滿了姜文、張藝謀、陳凱歌等合作過的大導演代表作的影子，缺乏原創而深刻的力量。看來大師級的畫面就跟名畫一樣，雖然有點底子就臨摹得出來，其實並不是人人臨摹得起的，因為贗品只碰觸到了皮毛，只捕捉到表層神采，卻缺乏內裡的豐厚支持。
幸好，拉尤斯‧寇泰（Lajos Kotai）的導演處女作《非關命運》（Fateless (Sorstalansag)）並不只是一部精緻的仿冒品而已。已屆耳順之年的拉尤斯‧寇泰為匈牙利國寶級大師伊斯特凡‧薩寶（Istvan Szabo）的電影掌鏡長達二十年，也曾以《真愛伴我行》（Malena）獲奧斯卡提名，這回首度當導演，就大膽改編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因惹‧卡爾特斯（Imre Kertesz）1975年的自傳性小說《非關命運》，因惹‧卡爾特斯本人也承接福克納、史坦貝克、馬奎斯等文學家以諾貝爾得主之尊下海改編自己小說的優良傳統，親自下海（也是首度）擔任本片編劇。猶記《戰地琴人》（The Pianist）摘下坎城金棕櫚時，曾被一幫媒體譏為四平八穩毫無突破。這回同樣重彈二戰猶太人老調的《非關命運》，在柏林影展首映自然也受到嚴厲檢視而被批評「四平八穩、安全保守」，雖然最後鎩羽而歸，幸好在自家匈牙利票房大獲全勝，倒也算揚眉吐氣了。
儘管拉尤斯‧寇泰並未親自為《非關命運》掌鏡，以《地鐵迷宮》（Kontroll）備受矚目的年輕攝影師葛拉‧帕多（Gyula Pados）卻驚人地雕刻出類似蘇古諾夫（Aleksandr Sokurov）或是塔科夫斯基（Andrei Tarkovsky）的厚重詩意影像。除了十四歲的主人翁卡維進集中營前、出集中營後的畫面暈出一層淡淡的秋日陽光色以外，大多時候銀幕上只剩下黑白與慘灰。片長140分鐘的《非關命運》，經由無數淡出變黑畫面的分割，以及義大利配樂大師顏尼歐‧莫瑞康尼（Ennio Morricone）悠揚的旋律伴奏，卡維的苦痛際遇被凝結成一張張的靜止圖像，那是夢樣而不真實的記憶。配合緩緩平移的鏡頭，集合場上的猶太人虛弱得搖搖欲昏，然而天外的女聲吟唱，卻為這片陰霾射進一道微弱卻聖潔的光線…。我想光是為了感受這個畫面的震撼程度，上戲院膜拜一下絕對是必要的。

本文原刊於2006台北電影節影展報，請勿轉載，謝謝！
   
   
   
    
好看的加拿大電影，總是瀰漫著一股髒污與惡臭。《里歐洛》塞滿著污穢與腐朽，生命彷彿一坨又一坨的大便，永無止盡；《懺情記》裡的魚屍，以及各式各樣傾倒的液體，同樣揮之不去；《迷情漩渦》索性讓一隻令人作嘔的腐魚張開嘴巴，講述一則怪異到了極點的愛情神話。至於大衛科能堡的電影就更不用提了，他對待人體感官如藝術品，那種獨特又病態的激情想像，讓我們彷彿身在手術室，享受著Dr. Cronenberg示範所謂支解的藝術與撕裂的快感，欣賞Dr. Cronenberg如何切割文明與慾望，讓各樣膿湯液體一齊爆漿…。
 
或許應該說，精彩的加拿大電影，就像一把又一把，鋒利無比的手術刀。
 
這把手術刀，把顧爾德的傳奇生活切割成32個短篇，讓它們活潑地以各種藝術的形式在膠卷與投影機之間跳舞，讓他們在黑暗戲院的大銀幕上盡情彈奏。
  
這把手術刀，切割了魁北克省的過去與現在。羅伯勒帕吉就說過：「在我出生的城市裡，過去把現在扛在肩上，如同背孩子一般」。所以勒帕吉的電影永遠圍繞著「Confessional」與「Hereditary」這兩個字大做文章，從戲劇、文化認同到社會政治情境的衝擊，他總能以天衣無縫的蒙太奇手法，把不同時空、不同背景的、不同觀點的事件、現象巧妙連結，對血緣、性別、認同、文化差異提出他的看法與質疑，並且在收場時狡詐地丟出一連串問號，讓我們毫無招架之力。
  
丹尼斯阿坎德當然也不遑多讓。如果曾經被《老爸的單程車票》深深感動；如果懷念那群老朋友，那間湖邊小屋、那段鋼琴重奏、那一個接一個的葷笑話、長桌的晚餐，以及夜間湖畔的真心話，那絕對不應該錯過《美國帝國淪亡記》這部「前傳」。這部同學會電影聰明到了字字珠璣的地步，阿坎德藉由一場晚餐聚會的前後，輕巧揭露了這群表面上看似自由開放的知識份子，真摯、偽善、矛盾地擺盪著的焦慮與難堪處境。至於阿坎德的另一部傑作《蒙特婁的耶穌》，則利用一則重新被解讀、詮釋的聖經故事，冷冷劃過藝術、歷史與現實的分隔線，為演出者與觀賞者，舞台上與舞台下，Passion（受難）與passion（熱情），切割出一道血淋淋的界限。一旦跨越，藝術的文本與台上、台下，真實與虛構，定義與解讀，瞬間膨脹、混攪，政治與宗教背後的經濟利益一方面促成了藝術的發展，一方面更可能轉身就親手毀滅了自己的創作。
  
這把手術刀，在英年早逝的尚克勞德羅桑手中，則大膽地分隔著里歐洛美好而恐怖的異想世界。我們彷彿是小里歐洛身體裡的一部分，我們彷彿在他腦海中漫遊，在魁北克與義大利間緩慢飛行，看著片片思緒迎面而來，回憶、幻想以及夢遊，撫慰了創傷病痛，沈澱了慾望與憤懣。在這場奇異卻污濁的夢樣旅程中，我們耳邊響起了那流動著的，蒼老的夢囈。這是誰的聲音？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敢確定，最後的最後，在湯姆韋茲（Cold Cold Ground）及滾石（You Can't Always Get What You Want）歡送下，在Lorenna McKennitt飄渺的柔聲中，我會永遠記住，那個男孩的名字，叫做—里歐——洛。
   
當然，精彩的加拿大電影，也是一圈又一圈的圓。而一個圈圈覆上另一個圈圈，就變成了迷宮。
  
《迷情漩渦》的開場，在《毛髮》音樂劇（Good Morning Sunshine）的樂聲中，尚未成型的胎兒被打掉、然後火化；到了收場，茫茫大海的某艘船上，老人的骨灰即將被海葬。無論胎兒還是老人，他們生命的「被迫」結束，都是因為那個叫做碧比的年輕女人。丹尼維勒納夫以怪異的鏡頭；一大堆象徵、符號與對比；交錯來去的初生、死亡、失去與獲得；以及憑空而降的災難與神蹟，對照、迴圈、重複與改變…，把《迷情漩渦》組裝成一部環環相扣的拼圖電影。
   
至於伊格言、勒帕吉及柯能堡，則築起了一幢又一幢的迂迴精巧的魔王迷宮，讓我們只能在裡頭不斷地奔跑，無關出口。伊格言、勒帕吉以及柯能堡活潑地在各種平面、電子媒體中切換，以各類鏡像、雙生情結來反射，質問迷宮中的訪客：家庭是什麼？歷史是什麼？血緣是什麼？生活是什麼？記憶是什麼？職業是什麼？悲劇是什麼？幸福，又是什麼？無關亂倫抑或不倫，內在的創痛抑或生理上的損傷，所有的殘缺與無法完滿，總是如同希臘悲劇般，和歷史一起被置放在同一象限裡，被以一種冰冷的姿態檢視著。假如看電影就像在迷宮中行走，就像在拼圖，就像從兔毛的底部往上爬，那當我們拼完圖、走出迷宮的那一刻，其實也正好攀上了兔毛的頂端，看到了這個巨大世界的天空，嗅到了一直浮動著的焦慮。
   
從1987年以來，尚克勞德羅桑的《夜間動物園》，羅伯勒帕吉的《懺情記》，大衛柯能堡的《雙生兄弟》及《裸體午餐》，丹尼斯阿坎德的《美國帝國淪亡記》、《蒙特婁的耶穌》及《老爸的單程車票》，還有艾騰伊格言的《色情酒店》、《意外的春天》及《A級控訴》，這五位加拿大重量級名導，總計在二十年內拿下十座加拿大金尼獎的最佳影片！列出這個輝煌紀錄無非是要提醒大家，今年的台北電影節假如時間、金錢有限的話，透過「極光幻影：加拿大經典精選」單元一口氣認識這五位國寶級大師的代表作，絕對值回票價。
 
 
 

˙《蘇古諾夫之太陽》（Solntse）
姍姍來遲的《蘇古諾夫之太陽》，其實是去年的台北電影節焦點導演蘇古諾夫大師著名的「獨裁者系列」（前兩部分別是《希特勒末日》（Moloch）與《遺忘列寧》（Taurus））之第三部，全片幾乎以二戰時日本投降前夕天皇寓居的地下碉堡為主景，描述裕仁天皇宣佈停戰投降那幾天的家居生活。這部由蘇古諾夫身兼導演與攝影師（以HDV拍攝）的精彩作品，雖然沒有德國《帝國毀滅：希特勒》那般橫空出世的氣魄，但昏暗的室內攝影，舞台化的走位，陳緩厚重的步調，不但沒有讓我邊看邊打瞌睡，還出乎意料地營造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動人魔力。
在寂靜無言的蒼白中，我們隨著尾形一成飾演嘴角會神經質地不斷抽搐的裕仁天皇，東摸摸西摸摸的，整裝、看畫、寫字、拍照、勉強地用英語跟麥克阿瑟將軍聊天，研究門把，拿出兒子的照片親吻，演練放棄天授神權的演說…，《蘇古諾夫之太陽》讓我想起了葛斯范桑的《超脫末日》（Last Days），同樣以極度的空洞蒼白來沈澱那無形的、巨大且荒謬的寂寞。
電影在最後十分鐘時，終於出現了第一個女性角色。桃井薰飾演的皇后來訪（桃井薰正正經經演戲不是很好嗎？真搞不懂她幹嘛老是一副嗑藥醉醺醺的模樣），天皇害羞地幫妻子摘帽子那場戲，真是整部電影最最動人的時刻。皇后的現身，讓整個「人」味忽然濃郁了起來，死寂的碉堡也不再那麼陰森。當尾聲聽到幫他錄音的年輕人已經切腹的消息時，低著頭的天皇、姿態依舊的管家，對比皇后的臉部特寫及她接下來的舉動，蘇古諾夫以一種巨大的力量讓電影的格局與情感完全釋放。最後，銀幕上出現了滿目瘡痍的東京俯瞰全景，我們在轟隆的樂聲中聽到了天皇的廣播放送，那種巨大與渺小，就如同天空中的烏雲和太陽…。蘇古諾夫不愧是大師，用如此力道的作為電影的收場，作為「獨裁者系列」的謝幕式。

本文原刊於2006高雄電影節特刊，請勿轉載，謝謝！
   
    
  
    
我實在很好奇，南韓的電影圈是如何孕育出《綠洲曳影》、《殺人回憶》、《原罪犯》及《只愛陌生人》這類佳作？不曉得李滄東、朴贊郁、金基德這幾位南韓名導是否常翻閱小報社會版激發靈感？他們的電影世界往往比小報、八卦週刊更是充滿窺奇的罪孽淫樂、 他們的尺度比蜘蛛網、瞳鈴眼還要驚世駭俗；他們膽敢挑戰社會常規與尋常倫理，為所有的變態與不倫理直氣壯地尋找發洩的出口，提醒觀者千萬不要只從單一觀點來看事物。而這其中，又以金基德的作品最容易引起爭議。盡量不搭景、成本低廉、拍片速度其快，以寫實的情境營造超寫實的詩樣感受，是金基德電影的特色。
    
有人說金基德是單純的煽情操（賣）弄；有人譏諷他灑狗血灑過頭；當然更多人覺得他才華橫溢，究竟金基德是嘩眾取寵，抑或觀點獨到？對於在國際影展耕耘了幾年的金基德來說，2004年是絕對是幸運的豐收年。曾以《只愛陌生人》入圍柏林正式競賽的他，先在年初以《援交天使》拿下生平第一張由三大影展頒發的保證書——柏林最佳導演銀熊獎。緊接著，經歷《水上賓館》及《打回頭的情書》的失利後，金基德三叩金獅的《空屋情人》也成為威尼斯影展的最大驚奇，除了拿下最佳導演銀獅獎，還「順便」擒下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及天主教人道主義精神獎哩。同一年內連奪三大影展兩座導演獎的輝煌紀錄，讓金基德的其他作品順著先前《春去春又來》在歐美藝術電影院廣受歡迎的態勢延燒。
   
很多導演終其一生只在拍攝一部作品，而其他的作品，事實上是那部原型的變奏。儘管《春去春又來》讓金基德成功打入國際市場，但真對他的電影世界有興趣，還是要從他較早期的《迷情客棧》（Birdcage Inn）開始。封閉的空間（妓院）、謎樣的妓女、清純的少女、有情的惡棍、海中的孤嶼，以及不斷出現的照片、畫像、錄像、鏡子…等，《迷情客棧》具備了我們所熟悉的金基德作品中常見的設定。
   
他光是利用一張合照、一面鏡子，就尖銳地點出《迷情客棧》裡的少女與妓女之間，那非實體性，宛若鏡像般的，曖昧的，一體兩面性的對照。從這個對照中，金基德達成了一種肉身與情感上的雙重互補。少女與妓女互相怨恨，卻又不可避免地被對方吸引，甚至偷偷艷羨著對方。少女對妓女從早先的厭惡、到瞭解、再轉變成不可思議的墮落、昇華以致得到救贖，彷彿是《援交天使》那兩位女學生的前身；而妓女對感情的純粹企盼，對所有覬覦他肉體的異性的奇異包容、帶著自虐彷彿殉道般的賣身儀式，則與《只愛陌生人》那位被逼接客的女大學生遭遇互通聲氣。這種補足殘缺、提供交合，拼湊出各種象徵著互補概念的把戲，繼續顯現在《只愛陌生人》那張被挖空的照、鏡子所折射出的女孩臉部；以及《打回頭的情書》裡少女的獨眼、窗間隙口那偷窺的男性慾望之眼、從雜誌上撕下來的假眼…。
      
另外，金基德也跟蔡明亮一樣，對「水」情有獨鍾。無論是湖、是河、是海，是雨，還是雪……生理的、心理的、人工的、自然的水的意象，不約而同指涉著母體內生命初始的羊水與女體內汨汨不絕的慾望甘露。從早期的《迷情客棧》、《水上賓館》到進軍國際的《春去春又來》、《情弓》，金基德的電影在收場時，永遠是迴圈成為一個圓，再現（或說回歸）類似開場時的情境或模式。景物依舊，人事走了一遭卻已全非，一股無止無休、卻又非苦無出路的無奈感，於焉發酵、揉合出一種心甘情願、帶著自虐式的自我調適…。那不是Happy Ending，卻也不能歸類為悲劇收場，姑且把它稱作「自行其道」吧。
    

今年的台北電影節將在六月底起跑，在此把我所看過的片（好多加拿大經典都是大學時代在電影社看的了）依照大銀幕播映的視覺效果、台灣找碟的難易度，及我的個人偏好三個標準，依序列成推薦片單（已有國內片商購入的，以紅色粗體表示；中文片名連結到我寫的相關推介文），方便大家作為購票參考。
一、非看不可：
《里歐洛》（Leolo） ，
《念白部份》（Speaking Parts），
《美國帝國淪亡記》（The Decline of the American Empire），
《無能無不能》（No），
《懺情記》（The Confessional），
《夜間動物園》（Night Zoo），
《非關命運》（Fateless），
《售後服務》（The Adjuster），
《蒙特婁的耶穌》（Jesus of Montreal），
《蘇古諾夫之太陽》（Solntse），
《迷情漩渦》（Maelstrom），
《去聽美人魚唱歌》（I've Heard the Mermaids Singing），
《看上去很美》（Little Red Flowers），
《紅顏》（Dam Street），
《顧爾德的32短篇》（Thirty-Two Short Films About Glenn Gould）。


二、值得一看：
《午夜駭嗑浪人》（Yaji and Kita - The Midnight Pilgrims），
《雙生兄弟》（Dead Ringers），
《在月球的彼端》（Far Side of the Moon），
《掃描者大決鬥》（Scanners），
《大象男孩與機器女孩》（The Elephant Boy and Mechanical Girl），
《偷腦》（Possible Worlds） ，
《黑幫暴徒》（Tsotsi），
《奇士勞斯基之地獄》（L'Enfer），
《末路狂媽》（Familia），
《伊莎貝拉》（Isabella），
《赤裸真相》（Where the Truth Lies），
《得閒飲茶》（I'll Call You），
《戀戀伊斯坦堡》（Crossing the Bridge: The Sound of Istanbul）。

三、逛菜市場隨便看：
《愛瘋狂》（C.R.A.Z.Y.），
《嬰靈》（The Brood），
《大狗民》（Citizen Dog），
《人魚朵朵》（The Shoe Story），
《V6衝衝衝》（Hold Up Down），
《誘惑醫生100招》（Seducing Doctor Lewis），
《死亡，小心穿越》（Look Both Ways）。

四、地雷區：
《求婚遠征記（我的結婚日記）》（My Wedding Campaign），
《三人冷水澡》（Douches froides） ，
《俄羅斯娃娃》（Russian Dolls）。